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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第一夫人的秘密》影評:面對面直擊第一夫人的秘密的使命

第一夫人的秘密影評
在事件發生之前,他和她一同搭乘空軍一號抵達德克薩斯州首府達拉斯市,打起精神,在炙熱又刺眼的陽光照射下,掛上親切而禮貌的微笑,坐在敞篷車裡,向沿街歡迎的市民們揮手致意,好像童話裡那些無憂無慮國王和王后一樣。突然兩聲槍響,悲劇突然襲來,第一顆子彈打中他的頸脖,第二顆子彈擊中他的後腦,腦漿噴濺而出,她的臉上、手上、腿上、衣服上都沾上了他的血液,車輛在驚魂未定中,駛向帕克蘭紀念醫院,期盼還能為他爭取搶救的機會。

      他就是美國第35人總統約翰·菲茨傑拉德·肯尼迪,而她就是當時的美國第一夫人的秘密傑奎琳·李·肯尼迪,也是這部影片的最大主角。影片的英文名並非「The First Lady of the United States」,是選擇了傑奎琳的暱稱「Jackie(傑姬)」,用意就在於,嘗試褪掉這位陪伴著頗具傳奇色彩的美國總統一同生活的第一夫人的秘密身上的政治身份和光鮮外表,讓觀眾一窺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的傑姬·肯尼迪。

      影片的劇情起源於不知具體姓名的某位記者,登門拜訪前總統遺孀傑姬·肯尼迪,想要對她做採訪,了解更多肯尼迪總統生前有關的故事,當然,也少不了關注前第一家庭的生活細節,更繞不開的是對肯尼迪遇刺案事後的探究。隨著採訪的推進,在四周寂寥的環境下,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的深入,看起來情緒尚未平復的傑姬·肯尼迪,也不斷在腦海中被勾起過去那些美好和不美好的回憶,就像是端坐在太平洋深處的小舟上,任由記憶的波浪將她推來推去,而她根本無力抗拒。

      回憶的部分,其中包括十分著名的由她親自帶領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電視主持人,拍攝專題參觀巡遊整個白宮的電視節目,大方地向美國民眾展示她恢復白宮內部原貌的工作成果;也包括她在白宮內為各方政要安排的古典音樂表演;還包括肯尼迪遇刺案之後的四天內發生的一切,這也是影片最重要也是篇幅最多的構成內容。

      在並不算長的兩年十個月零兩天的白宮歲月裡,肯尼迪總統在國內嘗試推行新的經濟政策,推進民權進步,大力支持太空計劃,在國外發動豬灣事件,成功化解古巴導彈危機,直接參與到越南戰爭當中,是公認的相當年輕有為的一位美國總統。而身為當時史上最年輕的第一夫人的秘密的傑姬·肯尼迪 ,也因為自身博學多聞的見識,對藝術和時尚的品味,儀態萬千的個人魅力,以及對公眾關注抱以開放熱情的態度而聞名於世。看到如此天造地設的一對才子佳人,真讓人有點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感慨。

      但李·哈維·奧斯瓦爾德的兩顆子彈將這一切美好擊碎,肯尼迪總統離開人世,留下傑姬·肯尼迪和膝下的一兒一女,面對著將要發生的一切。傑姬像一隻驚弓之鳥,感覺自己身處險境,帶著難以自拔的焦慮,儘管身邊時常圍著全美國最聰明最能幹的一群人,但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讓她短暫依靠的肩膀,甚至連噓寒問暖也是如此的例行公事化,只有小叔子羅伯特·弗朗西斯·肯尼迪(暱稱波比)的出現,才讓她得以長舒一口氣,心裡感覺踏實起來,慢慢恢復清醒。

      四天時間,從總統遇刺到靈柩在阿靈頓國家公墓入土為安再到告別白宮,傑姬·肯尼迪親眼見證了身邊的變化。旁觀副總統林登·約翰遜在空軍一號裡宣誓接任總統職位,看到丈夫的遺體必須依照法律規定在醫院接受屍檢,回家面對著年幼的女兒和兒子,小心翼翼地告訴他們爸爸不會回來了,決定是用步行還是乘車的方式隨著靈柩從國會轉移至聖馬修斯教堂,挑選最合適丈夫的下葬墓地……總有很多重要問題需要她做出判斷,給出答案,在別人看來,她依然還是第一夫人的秘密,是肯尼迪家族的家庭成員,是公眾眼中的焦點人物,是要承擔起責任的母親,她必須壓制住內心的衝動和悲傷,完成必須是她也只能是她才能完成的任務。

      待到夜深人靜時,她才能夠暫時擺脫紛繁的干擾,與自己獨處,脫下帶著丈夫血跡的外套和絲襪,洗淨臉和手上的汙漬,換上黑色的服裝,把每個房間的燈都打開,讓留聲機大聲播放丈夫生前最喜歡的歌劇,斟好酒,坐在丈夫的辦公桌旁,好像丈夫還未離她而去,依舊在她身邊一樣,慢慢釋放著不能讓外人洞察的悲傷和痛苦。可是誰都知道她心裡有多難受,雖然她總是力圖讓自己表現出「我是所有人當中最堅強的那一個」的態度,卻時不時會對身邊人絮絮叨叨,自言自語,無助和失神的表情總是令人不忍打斷她。最終她還是熬過來了,用她最想要的方式,給予了丈夫最隆重、最合適的葬禮,表現出第一家庭猶如皇族威儀的莊嚴肅穆。

      沒料到影片的導演帕布羅·拉雷恩,他是一位新銳智利電影人,此前的幾部作品獲得過不少的讚譽和藝術獎項提名,這樣的美國歷史題材影片由一位非美國人來做導演,真是很讓我意外。沒料到的還有影片的最大主角,雖然有關肯尼迪總統的影視作品數量可觀,但把焦點放在傑姬·肯尼迪身上的影片,《第一夫人的秘密》還真是前所未有,這個切入點很有意思,不過有意思的還不止於此。影片像是一部傳記電影,在場景和道具方面盡可能還原為上世紀六十年代初的原貌,甚至連畫面比例也按照比較傳統的4:3標準,而非如今比比皆是的21:9或16:9的畫面標準來拍攝,還特意加入了上世紀九十年代電視節目上的低清晰度效果,使得畫面像是蒙上了一層淺淺的毛玻璃,帶有較濃的顆粒感,對比度也不高,色彩顯得比較單一,這樣也正好便於與當時留下的影像資料無縫對接,從情緒度上而言,幾乎感覺不到有多少差別。這些處理頗見心思,目的是為了營造出一種時代感,幫助觀眾代入劇情,好似通過銀幕進入到傑姬·肯尼迪的身邊,去感受她的情緒。

      更為加強代入感的主要作法,是拉雷恩導演使用大量的近距離面部特寫鏡頭,並且是那種直接對著人臉正面拍攝的鏡頭,簡而言之,如同角色就身處你的面前,與你四目相望,傾吐言語的目標就是你。越是靠近人物真實心聲的時候,往往攝像機距離演員臉部的距離也會越近,給人以親密又私人的體驗,而到了人數眾多的公開場合,鏡頭會拉開與主要人物的距離,盡可能多的拍攝整個場合的全景,這一作法的使用貫穿了整部影片,讓觀眾可以通過距離的遠近,得知人物此時此刻的真實想法究竟表達了幾分。

      除了鏡頭距離的變化作為重點方法之外,還有另一個加強代入感效果的因素,就是背景音樂。情緒低沉時就以大提琴的演奏作為主旋律,心情舒緩時會出現長笛和小提琴的明快音色,思緒躊躇時會伴有鋼琴的零星琴聲,幾種樂器之間簡單明瞭的分工,帶來顯著的助力效果。這有賴於作曲者麥卡·利維的努力創作,他帶來的14首原創樂曲對影片表達的幫助很大,為此獲得第89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原創配樂的提名資格。

      影片的絕大多數鏡頭裡都少不了女主角妮姬·肯尼迪,就讓飾演妮姬的娜塔莉·波特曼有了充分發揮演技的機會,同樣也是挑戰。從十幾歲開始就已經在演員道路上名聲大噪的她,已經拿過奧斯卡最佳女演員的桂冠,還依然沒有令她對自己的成就感到滿足,繼續嘗試在表演藝術上的自我突破。影片中攝像機對著她的臉拍,她對著攝像機表演,距離那麼近,像是在放大鏡下表演,任何微小的失誤或瑕疵都可以在畫面中纖毫畢現,而她拿出了近乎完美的表現。從任何時候都保持著慢條斯理的優雅語速、丈夫離世後臉上總是難以遮掩的一絲失落憂傷、在波比·肯尼迪出場前的手足無措、當初即將在全國電視觀眾面前展示白宮時的緊張局促、溫柔而又不失嚴肅地表達出希望女兒懂事的要求、面對牧師坦白自己內心真情實感和疲憊不堪以至於失態、接受記者採訪時的警惕和激動交替出現,在以上這些情節中需要表演的人物狀態各不相同,娜塔莉·波特曼如同與杰姬·肯尼迪融為一體,順利詮釋了這位女性在這些情形下應有的姿態,層次感鮮明,極富感染力,聲音、表情、眼神無一不是頂級水平,不愧為令她獲得第89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演出。

      儘管影片幾乎是娜塔莉·波特曼的獨角戲,不過配角陣容也相當亮眼。飾演波比·肯尼迪的彼得·薩斯加德,飾演記者的比利·克魯德普,飾演牧師的約翰·赫特,皆是能夠在鏡頭前近距離接觸女主角的人物,戲份雖少,但對戲起來未見有多遜色,順利完成任務。在此要特別一提,本片應該是老戲骨約翰·赫特在國內公映影片中的告別演出,他已於去年1月27日逝世,令人惋惜。

      遺憾的是《第一夫人的秘密》相較於國外延遲了一年才在國內公映,虧得它還是有國內資本投資拍攝的電影啊。成本花費總計在6000萬人民幣左右,雖然在美國而言不算高,但主創人員們台前幕後所作的努力,都在影片中得以呈現。有關傑姬·肯尼迪的情史和坊間傳聞,皆沒有表現的餘地,唯一能看到的,是她與波比之間相較於旁人更為親密的相互依賴關係,還有就是偶爾眼神中的一丁點曖昧之情,這也不是影片想要表達的重點。影片沒有突出什麼具體的主旨或者精神理念,只是在還原一些事實,表達出對傑姬·肯尼迪在那個特殊時期的關注,她在努力扮演好她應該扮演的角色,在一個男人做主的環境下,特別還是一言九鼎的政壇頂端圈子裡,不甘於聽之任之受人擺佈的地位,不怯於表達主張,並據理力爭,為她離世的丈夫爭取著最大的尊嚴,盡力保護好兒女 ,把第一夫人的秘密的使命維持到離開白宮為止,我的寥寥幾句話並不足以概括其中的過程,只能說想要給自己做主,有時候真不是一件易事。

      我想要對歷史題材感興趣,尤其是鍾愛傳記電影的朋友推薦《第一夫人的秘密》,認真嚴肅的製作態度確保影片盡力還原當時的情形,沒有摻雜野史和傳聞,讓觀眾專注於關心肯尼迪遇刺案之後發生的一切,影片涵蓋的故事時間不長,不過講到的點還比較到位,悄悄揭開幕布的一角,讓觀眾窺見政治人物幕後的種種喜怒哀樂;另外還對想要欣賞高水平演技的朋友強烈推薦《第一夫人的秘密》,娜塔莉·波特曼的演出無可挑剔,等同於是她的一場時長100分鐘的獨角戲,在我看來,所謂演技好,並不是表情豐富、動作精彩、多才多藝就夠了,而是能激發觀眾產生一種由內而外、自然流露的信任感,認定演員與片中人物已經做到毫無二致,發出非他(她)莫屬的感嘆,我相信娜塔莉·波特曼在影片中是完全做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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